一只小蝙蝠

一只小蝙蝠


德阳市第八中学     许必华 


初三。一个闷烦的夏夜。


日光灯有气无力地散发着惨白的光。光雾蒙蒙的,总像隔着一层劣质的毛玻璃。灯的光雾,吸引着无数向光的小飞虫,或在光源周边上下翻飞,或在灯管上散步,或是撞在灯管上,有的掉落下来,落在女生的脖子上,传来小声的尖叫。如果是男生,多半没有什么感觉,直接用手掌在脖子上一搓,地上掉落一团黑乎乎粉末。


是我的晚辅导课,评讲试卷。


在中考之前,学生的成绩永远都不会满意。这一次考得更糟,我一边沙哑着喉咙声嘶力竭地讲着试卷,一边用眼睛扫视着教室的每个角落,生怕有学生打瞌睡或走神。多年站在神圣的讲台上,我早已练就了一身好功夫:不论身体多么疲惫,只要一站上讲台,就如同服了超量的兴奋剂,声音的杀伤力大到近乎权威,听觉、视觉、嗅觉都格外灵敏,学生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老师雷达般的法眼。


教室里寂静无声,我掌握着话语的绝对霸权。考得好的得认真听,哪怕是假装着都得认真,否则就有骄傲的嫌疑,就会骄兵必败,就会被我说得狗血喷头——中考前学生那脆弱的心理防线,早已是不堪一击,没有人敢来冒这个险。考得不好的更要夹着尾巴做人,我在评讲之前的成绩分析谁都能够感觉到是“毒舌”吐信,谁惹火随时都可以烧到身上。


一只不幸的小蝙蝠飞进了教室,教室里出现轻微的骚动。小蝙蝠的黑影在教室狭小的空中里掠过几周后,却没有找到出路,撞落在了教室后面的卫生角,吱吱的叫喊着。教室里的宁静打破了,大家都把目光投向我。我快步走过去,一脚把这可怜的家伙从破扫帚的藏身之地“踢”了出来,它竟然呲牙咧嘴地向我示威。我从学生的作业本上扯下一张纸,弯下了腰,把这小东西捉在手上,走出了教室——仅几秒钟,教室里又充满了我沙哑的声音。


这事在我的头脑中没有留下一点印象。


但这事并没有完。


几个女生在周记里强烈地谴责我对小蝙蝠的“残忍”,说我是“暴君”,“冷血动物”,竟然对这可怜的小生命下毒手。实际上我并没有把小蝙蝠捏死,更没有把它摔到楼下去——我天真的孩子,如果蝙蝠也能坠楼而死,那鱼就一定会在水中淹死——事实上,我只是把它放在了走廊尽头的暗处,我知道小蝙蝠有超人的本领,无须光明也能够找到它的母亲。那也许是我最伤心的一次被误解,但我并没有向学生解释——解释也没有用,因为我早已经被他们“判刑”为“刽子手”了,就算没有“蝙蝠事件”,我对他们三年的管束也扼杀了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天性,他们的自由,造成“精神的虐杀”——比如班上有个叫莎的女孩,长得很漂亮,浑身上下洋溢着迷人的青春。有一个夏夜,她竟穿着紧身短袖T恤、牛仔短裙来上晚课,让我和男生们都看直了眼——当然是不允许的,我严厉地作了警告,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我难道就不是人吗?我是班主任老师,我得“卫道”啊——凡是与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相左的,都是严格禁止的。我于是又被学生送进了博物馆,成了“古董”。就是这个莎,对我攻击得最刻薄——一切都会成为历史,对于往事我只是一声叹息。当老师的都患有“健忘症”:把美好记住,把伤心忘掉。如果太阳要三年才升起一次,那我们现在又都处于了一个明媚的早晨。一届一届的学生轮回着我的生命,感谢造物主的轮回,让我能不断看到新鲜的面孔!


中考是出奇的好,班上有20多个学生考上了高中。除了维——一个成绩不稳的学生考上了“国重”,家长感激得不得了请了一顿饭之外,没有学生请我喝庆功酒,也没有人给我说一声感谢,甚至毕业班会都没有组织起来,直接就散伙了。悲哀吗?


时间淡去了一切,留下的都是美好。后来还是莎先给我写信,冰释了前嫌。这年五一,几个学生来看我,莎一见到我,就孩子似的扑在我的怀里,把我紧紧地抱着,让其他的同学都不忍看了才松开。我木然地抱着这个年青的孩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们说着初中的故事,他们渐渐觉出了我的好,当说到小蝙蝠时,他们不再误解我了。莎说了一句:“一个有责任的老师,怎么可能漠视生命呢。”


三年的时间过得很快,上高中的学生很快都参加高考了。高考前第二天,莎来到她的初中学校,和我说了许多话。她灿烂的笑脸上,掩饰不了对高考的恐惧,对前途的担忧。我只有安慰她,不要担心,能考上哪就去读哪。我知道,我的安慰苍白无力。我已不是她的老师,我不可能再声嘶力竭地给她们讲课,也管不着她们是否穿紧身衣和mini裙了……


我也曾很自信地以为,老师就是上帝,可以塑造好每一个人。有教育专家痛批教师之无能:“只有教不好的老师,没有学不好的学生。”说得对,批得好。虽然坐着说话不嫌腰疼,但被人批一下心里好受些。我教过的学生,比我有出息的多的是。他们的成功,我都说是他们自己的努力和造化,与我的干系不大。所以他们走了之后,我只是有意无意地关注一下他们的前程,以此来获得那点可怜的成就感。至于他们是否还会想起我——想那么多干吗呢。


我不是上帝,我不可能改变每一个学生的命运。事实上,我没有教好的学生远比教好了的要多得多。没有教好的学生踏上了社会,大多数做人是成功的。教好的学生上了高中上了大学找到了好的工作,告诉我的,我虚荣一下,没告诉我的,我也一样过日子。就像小蝙蝠事件一样,尊重生命,无愧于心,这就是教师的悲哀和幸福。

一碗方便面

一碗方便面


德阳市第八中学  许必华


春夜,美丽而又迷人。


正在酣睡之际,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值班老师说,我班上有4位女生不见了。一看时间,深夜12点。睡意全消,我马上赶到学校。值班老师已经到可能的地方寻了个遍,目标锁定在新极限网吧。因为值班老师去找人时,亲眼看见有学生从后门逃走,而后门外,就是网吧老板的私人住房。


镇上网吧的格局,几乎都是一楼店面,二楼私房,并有后院。如果有学生上网,老师顶多只能在营业的店面里寻找,至于人家的私房,是断然不能进入的。我来到学校也没有办法,只能通知家长,并到派出所报案。我们在街口朦胧的灯下守望,几十分钟后,我看见有几个人影在窗口晃动,其中有人探出头来张望,我几乎可以确认,那一定是我的学生,而且是琪。我真想长出翅膀飞上去,但只是一个瞬间,她们就消失了。一点多,家长来了一个,是晓的父亲,派出所民警也来了,我们一起又去网吧。我以为有民警在,我们就可以上去找人。结果民警也不能私闯民宅。老师的善良、家长的愤怒和民警的正义都无济于事,最终,我们只能离开。


夜,迷茫而又漫长。这四个女生,晓、凤、月、琪[2],平时的表现也没有什么异样,是什么原因,使她们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坠落的天使?我彻夜难眠。


也许是夜间的动静闹得太大。早上8点多,有传言说几个女生在往黄许方向走。黄许?黄许有火车站,莫非是她们想离家出走?我赶紧打了个车,往黄许方向赶去。到石泉时,我终于看见了她们,像凋零的花朵一般,蔫蔫地行走在路上。


没有责备、没有痛恨、没有愤怒……什么都没有,所有的所有只要孩子们平安就好。把她们带回学校,她们除了承认去上网之外,什么也不说。她们仿佛早已定好了攻守同盟,铁了心要伤害这些深爱着她们、为她们提心吊胆的人。


学校教育是有限的,没有办法,只能让家长把她们领回去反省一周,以作儆百。晓、凤、月都被领走了,唯有琪,因为父母都不在身边,没有人要。12点过,放学了,琪一个人还在我的办公室里,她平时跟爷爷奶奶过,难道要让我亲自送回去?


“去吃饭吧。吃了饭再回来。”我对琪说。


我离开了办公室,去食堂打饭。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来。


当然,我是故作轻松的。我也担心,万一琪想不开,从办公室溜走……但我又得相信学生,相信她吃了饭之后会回来。我很快吃过饭,也不过就10多分钟,回到办公室,琪依然没走。


“快去吧,再不去食堂就没饭了。”


“我不想吃。”琪挤出一句话来。


“那我给你去打。”


“啊,不,我自己去。”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学生中。


一会儿,琪回来了。一问,说没有饭了。


“你等等。”我走出门去,给琪卖回一碗方便面。用开水泡好,递给她。


“谢谢许老师。”我看见琪的眼里噙着泪水。


我到班上去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看见琪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没有打扰她,一夜的折腾,她肯定也难受。我找了件衣服给她披上,上课去了。临近毕业,学业很忙。


上完课,回到办公室。琪正在作业本上奋笔疾书,见我进来,挂着泪珠的脸上绽放出一丝微笑,说:“许老师,我把事情的经过都写给你。”


她写道:“……我们确实躲在楼上,我看到了您在街上守望,但是不敢出来。也听见了你们的呼喊和网管的争吵,我们更是不敢出声……我们想这次错误犯大了,干脆出走。我们也没有什么目标,又没有什么钱,就只好走路去火车站……”


我原打算放学后把琪送回去,看过了她的“自白书”后,我改变了主意。把她送回去问题就解决了吗?我忽然觉得我仿佛做错了什么。后来的事实证明了我的愚蠢——直到毕业,晓几乎不跟我说话,凤自暴自弃,月也一直爱理不理我——我简单粗暴的处理给她们心灵造成的伤害,何止于一次上网!唯有琪,视我为父亲一般,毕业时,还送我一本大大的相册,让我至今睹物思人。

以爱的名义读孩子

以爱的名义读孩子


德阳市第八中学  许必华


 


这一段时间怪怪的,觉得心累,又不知累在何处。有很多的事要做,又不想做。那天清晨,我独自走在街头,无所事事,不知觉来到了公园。不如去走走,打发时间。


天有点飞雨,公园被薄雾笼罩着。空气润润的,有植物的青味,贪婪地深呼吸,比什么都放松。草坪很绿,绿得分外清新,用儿子的话说,真想上去啃几口。黄桷树一头浓绿,绿得分外精神;张开巨大的手臂,像是在进行晨练呢。调皮的雾,在大树的头上弥漫。滴哒——滴哒——,有水珠滴落,眼泪一般,打破了清晨的静谧。


鸟儿还在沉睡,因为雨;雨很小,小到要用心才能感觉到。雨滑过树叶的脸,滴落成声,是唯一的天籁。我站在树下,以宁静之心,听雨的声音。


雨轻轻飘落,没有声音。


但是,树叶儿亮了,眼睛闪动着明亮的光辉;小草儿笑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我的孩子呢,他的眼睛为什么暗淡无光,他的脸上为什么失去笑容?


不就是因为上期数学没考好吗?我查过他的试卷,除了粗心之外,的确有一些问题没搞懂。不过,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一个小孩子,有一些不懂是正常的,有什么可怕?而且也不是教不懂的。可在教他老师的眼里,就不是小问题了。他可能拉了全班的后腿,给老师丢了脸。因此,本学期开学的时候,老师贬了他的“官”——罢免了他的班委和中队委之职,改任数学小组长——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也幸好是小人儿,要是大人,谁接受得了?


开学的一段时间里,我觉得孩子很灰暗。我一向不低估小孩子的感受,我觉得他肯定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并且很有可能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来。本学期他们班又换了数学老师,我以为这是一个好的开头,还暗自庆幸呢。没过多久,我庆幸不过来了。老师找过了他,说他的数学怎样怎样,得补一下。我征求孩子的意见,他说不补。理由呢?有我。还有洪叔叔。哦,对了,暑假时洪来过,给他讲过数学。他一向搞不懂的问题,经过洪的点拔,一下子就开窍了,而且触类旁通。我编过若干同类的题,都能迎刃而解。看来,孩子学没学懂,教的人很关键啊!这个关键不是老师的知识问题,而是别的问题。老师要想招到学生补课,得有自己的办法。如果学生不去的话,学习上免不了掉队——绝顶聪明的除外。


哎,可怜的老师!可惜我的孩子只是普通的孩子。


给孩子造成伤害的,不只是他们的老师。我觉得我们作父母的,才是孩子最大的伤痛。起初我并不觉得,总以为父母高高在上,什么都是对的。尤其是我自己,自以为是教书的,好像很懂孩子似的。其实不然,我可能懂别的孩子,可我不一定懂自己的孩子。那天,孩子对我说,爸爸,你不知道你住院那一段时间,我心里是多难受啊!一个9岁的孩子,有丰富的内心世界,我怎么就忽略了呢?


来自爱的伤害是最痛的。就因为一次试没考好,我和妻便决定一个暑假不带他出去玩。孩子最喜欢的是爬山,他读学前班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登过紫岩山,那只不过是一次小试而已,结果他登上了,而且回家还去踢了一场球。一年级暑假,我们去了蓥华山,在时晴时雨中走到了天黑才登顶,他没有叫过苦。去年,我们去了更高的千佛山,走得他脚都磨破了,也仍然坚强。我们最了解孩子,也就最顶他的软肋,最喜欢什么就偏不给什么!一次孩子试探着问我,今年真的就不去爬山了?我说是的。一声失望的叹息,灰溜溜地拼玩具去了。


过了一天,孩子又试着问,暑假就这样过了?我和妻都坚定地说,是的。几次之后,孩子彻底绝望,灰色地度过了自己的暑假。说实在的,出门旅行,阅山读水,是他的最想,也是我们的热爱,然而我们固执地不给机会,折磨了他又伤自己。更甚的是,我们对他的数学进行了恶补,悄有不对就横眉冷对——这无异于一次又一次揭开他的伤疤,再撒上一把盐!然而他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我们就觉得理所当然,一点也不去感受他的感受!


难道天天呆在家里,时时医治数学,数学就学好了?


新学期开始,我们给孩子买了专门的同步试卷,等他学完一单元考一单元。家长会后,老师又强调要学数奥,我们当然拿老师的话当圣旨,赶紧去买了一本。我和妻都开始研究数奥了,有几次攻读到了深夜。这小学的数学,还真不简单,有时竟会难住我们这些读过大学的人。一次,我为一道难题陷入苦思冥想,有半点钟没有吭声。儿子可怜我,说,爸爸,你在床上躺一会儿,说不定就想出来了。


这是一道为数列找规律的题,是这样的:


013821、( )、144


聪明的,你觉得括号里应该填哪一个数?我人笨,想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做出来了。做出来又有什么意义?我搞不懂!


但他们的数学考试中,常有这样的题。


就这样,在我们的要求下(实际上用“强迫”一词更合适),孩子一回家,就写作业。作业一完,就泡进数奥。我常为儿子的“笨”而大伤脑筋,就一道“简单”的题,也要憋半天!实在做不出,我讲。我搞不懂的,去找高手。我懂了之后,再给儿子讲,也许是100遍吧,他还是云里雾里。我急得撕本子!笨死了!


电视不准看,电脑不准玩,在没有做好作业的时候,在上学期间。一次回家,天色已晚,我见儿子默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这就是我要的结果吗?


说孩子笨,实际上有点过分。他酷爱听故事,每晚不听一个睡不着,而且不听重复的,有时真是逼得我搜肠刮肚。他读过很多书,头脑中装的东西不少。有一次老师要他们说描写人多的词,他说到“张袂成阴”时,老师说没听过。他一回家就质问我是不是给他讲错了。我记得这是晏子故事里讲过的,便去找出处。翻了好几本书,最后在《辞海》中找到了。我得到了他的一个大拇指。


家在新华书店附近,他一个假期有一少半的时间,至少每天有两三个小时是在书店度过的。他也有读书读到废寝忘食的时候,有好几次中午我是把他从书店抓回来吃饭的。今年暑期,嘉(我的侄子)要上中学了,我借了一些初中的书回来,预备给他看;儿子却饶有兴趣地读着历史和生物。有20多天的时间,嘉来学英语,他也跟着学,学过几单元后,我出题考试,90分“毕业”,他一考就过了,高兴地去玩电脑。嘉苦背单词,补考之后才通过……他除了数学不开窍之外,我看应该是什么都优秀!语文有点遗传,文章都发过几篇了;英语每次都最先过关,得了不少的表扬;电脑课本还是新的,一看就懂了,谁叫他是班上“高手级”的人物呢?他的电脑功夫,实际上得益于平时的玩。他最喜欢玩flash小游戏,手指在键盘上跳快舞,那种忘我和得意,才是我的孩子啊!


当我写这些文字的时候,我已经良心发现了。为了孩子能够学好数学,我做过很多对不起他的事。我把我教书的许多“绝招”都用在了他的身上,但绝招只对人家的孩子有用,对他就不灵了。我几乎忘记了“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欲速则偏偏其反,险些误了我的孩子!我并不是不让他学数奥,我明白数学的意义。但我尊重他的选择,没让他去老师哪儿补。放假的时候,只要做完了作业,他可以有自己的自由。他喜欢唱歌,我们就让他去学声乐;他喜欢下棋,我就陪他杀得昏天黑地。星期天,我们至少要出去玩半天——买一包好吃的,去石牛逗鱼打羽毛球,去旌湖边周游或用砂堆做城堡,去登钟鼓楼爬东湖山,累了,坐下来吃零食,或者去吃几串烧烤。他每天也会做一些额外的数学作业,题就两三道,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先前有些勉强,现在好多了。我回家的时候,他通常已经做好,只等我检查。做对了我就大声说“你太聪明了”,有错时再找找原因,不懂的作点提示。我觉得需要巩固的知识,就虚心地做他的“学生”,请他给我讲解;我说没有听懂,他又耐心地再讲。他没有说过我笨,但也急,就像我的急一样。一段时间的调整后,他对数学的兴趣与日俱增。


一把钥匙开一把锁,没有什么万能的钥匙,也没有打不开的锁。孩子千差万别,没有不聪明的孩子,只有不聪明的教者。为了我们的孩子,请以爱的名义,给他们一个快乐的童年,让他们快乐地成长!不要把我们没有实现的梦想,强加在孩子的身上;也不要寄予他们太多的希望,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当我们回首的时候,我们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充满人间温情的不朽神话——《女娲造人》教学记

充满人间温情的不朽神话


——《女娲造人》教学记


德阳市第八中学  许必华


 


课堂是学生的,也是老师的,但归根结底是学生的;学生才是学习的主人,老师只是学生的引路人,引路人是不能代替走路人的。师生“双主”犹如是课堂“双核”,这“双核”要怎样地互动相长,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应,创造出不朽的神话呢?


这学期作了很多的课堂教学探索,其中让学生上了3篇课文。第一篇是《看云识天气》,我先备好课,找了班上最优秀的学生先熟悉教案,然后再上,结果是我上课的翻板;再加之我是“慈禧太后”,学生上课也不敢创新,课上得比较死板。因此,学生们除了有点新鲜感之外,没有什么特别的收获。第二次上课我把参考书给了学生,再也不去管,让他们“集体备课”,我只听了他们的设想,至于怎么上,让学生自由发挥。《女娲造人》这篇课文是上得最好的一课,我想整理出来,看从中可以收获点什么。


 


第一课时(由学生张兰主讲,李冬梅助讲。下面是上课记录的整理,小标题是教师加的。)


一、新课进入


师:人类是从哪里来的,请告诉我们。


(学生七嘴八舌有的说是上帝造人,有的说是女娲造人,有的说是猴子变来的……)


师:今天学习《女娲造人》,这是我们中国的造人传说。先检查预习。


二、检查预习


1、抽学生上黑板听写。其余在下听写。订正。读两遍。


2、齐读课文说明。


三、学习新课


(一)自主探究,课文置疑


师:读第一段,问:是谁开天辟地?


生:盘古。


师:谁来讲讲盘古开天辟地的故事?


生讲。


师:小组讨论,提出问题。(李冬梅板书课题)


学生分小组讨论。


生: 13段中“略睡”是什么意思?


生:并没有睡多久。


生:看第4段,为什么要照自己的样子造人?


生:因为她在水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生:为什么造出来的生物叫人,而不叫别的什么?


生:人有两只脚,一撇一捺,立于天地之间,像这个形状。


生:为什么这些孩子一生出来就叫她“妈妈”?


生:因为女娲是女的,孩子出生后第一眼看到的都叫“妈妈”。


生:女娲是怎么来的?


师:女娲只是一个传说。


(二)挑战智力,深度把握


学生没有了问题,老师开始提问。


师:课文是根据什么改写的?


生:是《神话故事新编》。


师:看练习一,是《风俗通》。你没有认真预习。


师:大家都知道神话故事是假的,为什么还要流传这个故事?


生七嘴八舌有的说有趣,有的说好玩……教师作归纳


师:神话是人类祖先对世界的认知,我们对他们的思维成果要尊重。神话反映了人类祖先对未知世界的探索精神,至今仍能激励人们去探索未知的世界。神话本身有趣,吸引读者。


师:看4-9段,勾画出表明女娲喜悦之情的词语,试作体会。


生:兴高采烈,满心欢喜,眉开眼笑……


生:还有小家伙,心爱的孩子,聪明美丽的生物……都洋溢着喜悦之情。(下课)


 


第二课时(本堂课由教师上。点评学生上课,并作补充。)


(三)智慧激荡,创生课堂


师:两位同学能走上讲台,这本身就是一种成功。还能把课组织下去,不慌不忙,比老师当年上课厉害多了。课堂活跃,充满活力,参与度高,所提问题很多是高水平的。整堂课把要掌握的知识点都提到了,只是有的还没有讲清楚。又如为什么叫“妈妈”,为什么叫“人”的问题。我们一起来作探讨。杨鹏平,你姓杨,你的父亲姓什么?


生:(可能觉得问得太可笑)当然姓杨。


师:爷爷呢?


生:杨。


师: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呢?


生:这个就不知道了,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觉得还是姓杨。


师:这就对了。为什么叫“人”,是因为我们现在叫“人”;为什么叫“妈妈”,是因为我们现在都是这么叫的。由此上推,应该就这么叫。神话有一个特点,就是充满想象,想象不是空穴来风,一定有现实的依据。请同学们看练习一,看作者依据了什么资料,作了哪些合情合理的想象?


生:第234段都是想象的。想象出了人类史前的情景:没有人,大地一片荒凉,女娲感到寂寞,想到了造人。


师:哪个词语可以看出大地一片荒凉?


生:莽莽榛榛。


师:注意这个词语很有表现力。杂草丛生,鸟兽横行,因为没有人,总不免有些荒凉寂寞。注意“榛”的读音。自己记一下。


生:还有7-10段,写女娲造出人后的喜悦之情,也充满了想象力。


生:第13段写得诗情画意,也充满了想象。


师:一起读这一段。


生读。


师:哪些词语表现出了诗情画意?


生:晚霞布满天空,星星和月亮射出幽光。


师:这景确实很美。一切景语皆情语,可以看出什么情来?


生:可以看出女娲造出人后的喜悦之情。


师:女娲是神而不是人,神是不食人间烟火、无生无死的,还有喜悦之情吗?


生觉得问题有点突然,一阵讨论。


生:我觉得女娲既然造出了人类,就是人类的母亲,当然应该有人的感情了。


师:那女娲是一个什么样的形象呢?


生;美丽、智慧、勤劳、慈爱的母亲形象。


师:能从课文中找出依据吗?


学生找依据。如13段,写出了她的勤劳。15段,写出了智慧……


师;作者把女娲写成了一个美丽可亲的母亲形象,有什么用意?


生:洋溢着人类诞生的喜悦之情和对人的赞美之情。


师:看样子作品都有作者的情感倾向性,即使是神话也不例外。学习了这篇神话,谁能说说什么是神话?


学生一阵讨论。


师:人类之初,对很多自然现象无法解释,于是觉得有一种无可知的力量在支配着世界,比如风有风神,雷有雷神……在人类早期,各民族都有自己的神话,神话代表着他们那个时代的认知水平。马克思说,神话是人类用想象或借助想象认识自然,征服自然,支配自然,把自然力加以形象化的……一种幻想。现在的小孩子也爱幻想,这正是人类早期的特点。同学们还读过哪些神话,看是不是这样的?,交流一下。


生讨论交流。有的说《封神榜》,有的说《西游记》,有的说武侠小说……


师:凡是有磅礴的想象力和超自然力的作品都有神话的性质。比如《哈利波特》、《幻城》,神得没有谱了,就成了玄幻,魔幻。同学们都很爱看玄幻小说,打神魔游戏,不过得有度,否则会走火入魔的。


生笑。下课。


 


当然,学生上课,肯定有很多不足。教师也并不就可以脱手,反而要做更加精心的准备。这一堂课的教学目标是什么,心中要有数。这一课的知识点有哪些,要去做梳理,看学生讲到了多少,还有哪些没有讲到;没讲到的要做补救,没讲好的要做纠正,没讲完善的要作补充。要培养学生什么能力,养成什么习惯,都要做预设。这样上课,才能做到收放自如,从心所欲,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梦想刚刚起航——我的2012

梦想刚刚起航


——我的2012


 


德阳市第八中学   许必华


 


说实话,在过去的20年,“万世师表”,“至圣先师”这些光环永远只是一个概念,从来没有觉得过它有多神圣,他的“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也永远只是当作一句古言顺在口中,到我40岁的时候,才真切地感受到它的价值和意义,可惜我明白得太晚——15岁时为改变命运而读书,对于一个农村的穷孩子而言,最捷径的路莫过于考师范。初中毕业,中师没考上,上了高中;高中毕业,清一色地报考师范院校,也没考上。回到家里,一边种田,一边自考,到19926月专科毕业证拿到手上时,我那些读科班的同学还在读大三。我相信机会永远都是给有准备的人,刚一毕业,就遇到招干,我刚好符合条件。阴差阳错,走上了教书之路。这难道是冥冥中的天意?几年漂泊,殊途同归,我踏上了自己的梦想之路。


现实从来就是艰难的,成长更是艰难。十年磨剑,大约三届之后,教书才刚有点起色。那时人已过30,在工作和生活上终于能独立面对和担当。自信满满,和高中时一样,觉得什么重担都敢去挑。这时,我觉得自己已成为了一名成熟的教师(现在看来,其实是很幼稚的)——


2004年,旌阳区首届中学语文骨干教师;


2005年,德阳市中学语文骨干教师;


2007年,德阳市优秀教师;


2011年,被德阳市教育局选派到西华师大参加四川省骨干教师培训;


2012年,德阳市优秀骨干教师;


同年10月,教育部 “西部三省农村中小学安全长效机制课题实践研究”先进个人……


这就是我20年的教书生涯,如果说这也叫光环,它只能在记忆中照亮,那曾经走过的路。


时光即将来到2013年。站在2012的山头,回首走过的路,还真是别有一般滋味在心头。那些曾经令自己沾沾自喜的所谓荣耀和光环,都不过是过眼烟云。时光流逝,年岁在增,学生在变,教育环境在变,挑战始终不断,以后的路上,还能采摘到桂枝与鲜花编织的光环吗?这些不是重要的事,重要的是我的自我觉醒,那是一段从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的道路,我现在才找到自觉的方向,梦想从此起航。


首先是学习。学习越来越成为我内心的需要,因此,只要有学习的机会,我都愿意参加。4月,到温江中学参加“名师汇”,聆听了王君、熊芳芳、韩军、贾国友等一大批名师的课,作了很多笔记,写了很多心得,受益匪浅。11月,到西华师范大学参加省骨干教师“国培”,聆听了蔡伟、程翔、张伟、陈家尧等一批专家教授的精彩讲座——不只是聆听,还仔细回味过,越来越觉得学然后知不足。今年6月,到五中拜访了德阳市语文界学科泰斗、著名特级教师龚如君,得到了他的教诲和赠书,我用了一个假期,仔细研读了他的大作《让语文教学简单有趣高效》,越来越觉得语文教学高深莫测,同时也觉得大有可为。还读了肖冬老师的《三好语文教学法》,余映潮老师的《阅读教学艺术50讲》,杜兰特的《哲学的故事》,以及韩军、王君、李镇西等优秀教师的部分作品,还有杜朗口中学的“三三三六”教学法……大量的学习,我感到了大海的博大和自己的渺小,但在教学上,也越来越云开雾散,游刃虽还没有有余,却也惊喜不断。


因为细读了龚老师的书,明白了语文课就是要上得“简单有趣高效”,于是在他的理论指导下,我用了一学期的实践,才真正体会到简单有趣高效课堂的妙处。让学生学能懂的,教学生能学懂的,不拔苗助长,不好高骛远,不降低要求,不妄自菲薄,认真研究学生,精心开启智慧,这是龚老师理论的精髓。虽然我所学到的不及万分之一,但我已经觉得课堂有了灵魂。


5月,为广汉高坪中学献课,这是一堂初三复习课,展示了我教学上新的探索。10月,在德阳八中上公开课,这是带着理念和思想上的一堂课,觉得课有了根基。更重要的,是作了很多探索,积累了很多经验。这些探索和经验,都化作了大量的文章,已发表的有《最美的挽歌——<那树>品读》,《从韩军老师的<咏怀古迹>看诵读之美》,还有更多的教学心得保存在中华语文网、我的教师博客《天生语文》里面,不图别的,只是一种自我觉醒。


文学作品发表了《风正向我吹来》、《日出东山》、《用什么说话——莫言荣获诺奖感言》、《洛带夕阳》等10余篇,为我赢得了几个学生粉丝。受其影响,学生作品也有少量见报或获奖,也算是一点小确幸。我所有的文学作品,都汇聚在红袖添香文学网站、我的个人作品集《我的美丽无可替代》里,不图别的,只是爱好而已。


2012级是初二时接的班,到毕业时也没有走进学生的心,虽然也获得了旌阳区教学质量奖,但却是我教得最失败的一届。升上高中的学生办谢师宴,我找借口推掉了。学生虽然也考得不错,但不亲近语文,只为升学而学语文,我觉得无颜,是我的失败。新的一届又迎来了,我正努力有一个好的开始并至于最终。现在看来,已经有了一点雏形。我努力地熟悉和研究班上的学生,找到了部分打开心锁的钥匙。教语文是“教心”的一项活儿,只有走进学生的内心,让学生亲师信道,教书才有味道。


应学校要求,给老师们办过一堂讲座,是教育科研类的,题目叫《教育科研并不神秘》,这些见识是在西华师大得到的,是四川师大文学院张伟教授的研究成果,我仅摘要一点,讲点皮毛,让老师们开开眼界。在国旗下,给学生们做过一次演讲,叫《1%100%》,据反映效果不错。和兄弟学校的老师打了一场球,和学生打了一场球;每次值班的时候,早晨起来和学生一起跑步,虽然因为公事,锻炼的却是自己的身体,怡然的是自己的心情。平时上下班,都骑自行车……每天,一进入学校,就沉寂于自己普通的工作中,和很多人一样,吃着五谷杂粮,感冒了打喷嚏,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儿一枚。


在农村学校呆了20年,今秋来到了一所城市学校。农村学校并不是就没有作为,苏霍姆林斯基就是一辈子呆在农村,而成了伟大的教育家。教书这种事,在哪里都是教书,只要有心,其实在哪都一样。我是吃人间烟火的,免不了俗,趁个机会进了城。城市的条件当然比农村好,至少名字好听,但对我而言,却是新的挑战,我不知道今后的路能走多远。


教师的成长很慢,以20年的日积月累,才渐渐进入一种自我完善的状态;虽然依然沉寂,但露出的,却是冰山一角。我相信,什么东西只要自己愿意去做了,那就已经是另一个境界。虽然我还不清楚那“另一个境界”是什么样子,但我期待着2013能够有所超越。


 

西绪福斯的另一种幸福

西绪福斯的另一种幸福


 


哲学家周国平喜欢讲寓言故事,其中一篇叫《幸福的西绪弗斯》,他是这么讲的:


“西绪弗斯被罚推巨石上山,每次快到山顶,巨石就滚回山脚,他不得不重新开始这徒劳的苦役,周而复始。听说他悲观沮丧到了极点。


“可是,有一天,我遇到了正在山下的西绪弗斯,却发现他吹着口哨,迈着轻盈的脚步,一脸无忧无虑的神情。我平生最怕见到大不幸的人,譬如说身患绝症的人,或者刚死了亲人的人,因为对他们的不幸,我既不能有所表示,怕犯忌,又不能无所表示,怕显得我没心没肺。所以,看见西绪弗斯迎面走来,尽管不是传说那份凄苦的样子,深知他不幸身世的我仍感到局促不安。


“没想到西绪弗斯先开口了,他举起手,对我喊道:


“‘喂,你瞧,我逮住一只多漂亮的蝴蝶!’


“我望着他渐渐远行的背影,不仅思忖:总有些事情是宙斯的神威鞭长莫及的,那是些太细小的事情,在那里便有了西绪弗斯(和我们整个人类)的幸福。”


在教学《人生寓言》时,我把这篇寓言作了改编,作为引入:


“天神之王宙斯认为这世上最惩罚人的事,莫过于精神和肉体的折磨,于是他觉得最绝的惩罚就是让西绪福斯去推巨石上山,等快要推到山顶的时候,就用无影脚一踢,巨石滚落,让他全功尽没,又不得不从新开始……于是他站在奥林匹斯山顶上,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3000年后的某一天下午,宙斯从午觉中醒来,突然想到了西绪福斯,想去看看他倒霉的样子。结果发现西绪福斯吹着小曲,好像推巨石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宙斯化作一个小孩子,来到他的身边,装着好奇地问:


“‘老爷爷,我看你天天在这里推石头,你不觉得苦吗?’


“西绪福斯没有直接回答,有左手顶着巨石,用右拳击打着自己的胸脯,说:‘你没有发现我的身体有多强壮吗?’


“宙斯无语。”

我们的教育给了学生什么

我们的教育给了学生什么 


偶读一篇博文,是特级教师陈金才写的,叫《做一个会讲故事的老师》,他的第一节是这样写的,引用如下:



  我先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有一次,几个朋友小聚,其中有著名的语文特级教师老马。酒至半酣,对面那桌过来一位年轻人敬酒,自称是马特的学生。马特倒是有点记不起来了。


  年轻人非常恭敬,敬过大家的酒,又特意来到马特面前单独敬酒。年轻人兴奋地说:“马老师啊,我是您走上教学岗位教的第一个班的学生。我应该是您的大弟子了。我们那个班啊,调皮鬼特别多,我就是其中的一个。过去很多老师都头疼。您一接手教我们班,就把我们全镇住了。我们都很佩服您。”


  我们都齐声赞许马特。马特也露出得意之色,脸上越发红扑扑的。


  年轻人继续讲到:“那时候啊,我们最喜欢上您的语文课了,每天都盼着。您跟我们约定,只要我们在课堂上不捣蛋,顺利完成学习任务之后,每堂课留下10分钟给我们讲故事。您还记得您给我们讲的什么故事吗?”


  马特一时疑惑起来,答不上。


  年轻人大声说:“您怎么会记不得呢?故事连播——《一双绣花鞋》啊!说老实话,您当时给我们讲的什么语文课我都记不得了,可是您讲的那个故事我到现在都清清楚楚地记得!”


  哈哈哈……朋友们一阵大笑。马特也笑了,只是有点不太自然。


  那位学生到是一个实在人。想想也是啊,我们自己也可以回忆一下,上小学的时候语文老师在课堂上给我们讲的东西,你能记住多少呢?绝大多数都已经淡忘了,有的连影子都没有了,能让你记住一点点印迹的老师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了。马特的不自然,其实是语文老师集体的尴尬——我们的教学到底给了学生多少有用的东西呢。


(引自http://chenjc.blog.zhyww.cn/archives/2011/20111011142758.html



“我们的教学到底给了学生多少有用的东西呢。”


陈特像写问题小说一样,在故事中抛出问题,而至于答案嘛,由读者自己去想了。当然,陈特的这篇文章,不是探讨这个问题的,我想接着探讨下去。


还是先说说我的故事。


我是上世纪70年代后期上的小学,学校在太平河边的白衣庵。说是学校,实际上就是几间四面透风的破房子,连课桌椅都没有,学生上课自己带一条高板凳当课桌,矮板凳当椅子。教我们的老师姓黄,是个中年妇女,记忆中好像只有语文算术体育三门课程,一个老师通教。至于语文课上了些什么,我确实什么都不记得了。数学还有一点印象,就是那次坐在透风的墙边,边吸溜着鼻涕边做题,最后一个交卷,得了100分,黄老师还奖励了我一朵小红花,为此我回到家里也得到了母亲的特别奖励——一枚白水煮鸡蛋。


上小学时,如果说还有什么特别的印象,那就是太平河了。缓缓的河滩上,有很多大大小小的小沙坑,那是做什么用的?夏天上课,口渴了,就用一根麦秆,喝渗透而来的清泉。这个发明没有专利,据说是聪明的学生见老师这样做,就跟着做,干净。


上了初中,只教过我们一年的钟老师却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印象主要是她经常表扬我作文写得好。有一次我模仿梁衡的《晋祠》写了一篇关于家乡的作文:“家乡的美,在山美、水美、人美。”依次写下去,竟得到了钟老师疯狂的表扬,还拿到了她教的另一个班去“发表”——次数多了,于是我成了校园名人,全校都知道了某某班有个会写作文的某某某。《晋祠》这篇文章其实是一篇课文,在教科书稍后一点,当时还没有学到,但我已经看过,可能是别人没有看到或看到了没有引起注意,我借鉴了大作家的智慧,为我赢得了一点小小的浮名。不过也好,我怕以后写不出好文章,得不到表扬,就疯狂地看了许多书,每一次写作文都绞尽脑汁,后来还真的弄假成真。到高中时,受过高等教育的蒋老师对我的作文也翘起了大拇指,以为我有作文天才。老师的经常肯定,也让我受到了班上女生的青睐,于是更加飘飘然。其实这些都是我装出来的,装久了,好像有了感觉,再也回不去了。至于这个蒋老师上语文的情形,我只记得他经常擤鼻子,而且是很夸张的动作,除此之外,估计都没有什么印记了。


我不知道小学的黄老师是什么学历,只知道她也是农民,就住在农村。她教过我些什么我确实不记得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教会了我认字,我能够自己读书了。初中的钟老师教过我些什么,哎呀,说不清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让我“发现”了自己会写作,而且一直都是优势。高中那个老是擤鼻子的蒋老师,他教过我些什么我也说不准了,但不可否认的是,他让我选择了走上教语文的道路……“我们的教学到底给了学生多少有用的东西呢。”这个问题实际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在老师的陪伴下走过了小学中学大学的过程,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知不觉就学到了很多东西。至于老师教过些什么,都已经春风化雨、润物无声地融入到了我们的灵魂,给了我们一生的滋养。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像我们吃饭,我们并不需要知道这米饭里面有些什么营养物质,但只要肯吃且吃得进消化得了,我们就能够茁壮成长并最终长大成人,接过父辈的钢枪,投入人生的战斗。



无论你是否承认,也无论你是否意识到,老师对学生的影响都是终身的。人生如果遇到了好的老师,这种影响会深入至于灵魂,受益一生,在今后的人生道路上,他们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理性的光芒。周恩来、温家宝、邹家华都出自南开,还有曹禺、老舍、周汝昌也都出自南开,他们都知性博学,温文尔雅,难道是偶然的吗?不,一定是老师的影响使然。温总理在去年10月回到南开中学时这样讲到:


“……张伯苓先生自创办南开之日起,就善于借鉴世界优秀文明成果,紧密结合中国国情,坚持自主办学,重视教育改革和创新,提倡个性教育和多样化教育,推崇“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努力培养全面发展的人才。57年前,当我坐在这座礼堂里第一次参加开学典礼的时候,杨坚白校长和杨志行校长穿着一样的米色中山装,并肩站在讲台上,用他们特有的气质给大家讲话,告诉我们做人的道理,这一幕我至今难以忘怀。……南开培养了我,南开是我心里的一块圣地,我是爱南开的。过去如此,现在依旧,而且愈发强烈。南开精神像一盏明灯,始终照亮着每一个南开人前进的道路……”(引自20111029日《光明日报》)


注意里面的几个关键词:“米色中山装”、“特有的气质”、“做人的道理”、“至今难以忘怀”,温总理并没有讲在南开学到了什么知识,但老师的言传身教,南开的精神力量,已深入灵魂地影响了他的一生。温总理的语文功力有多深,我们从他的讲话中就能够感觉到强大的气场,他引用国学经典古籍,如《诗经》中的“周虽旧邦,其命惟新”,《诗品》中的“如将不尽,与古为新”,林则徐的“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甚至并不著名的宋人郑思肖的“一心中国梦,万古下泉诗”,都仿佛信手拈来,令人赏心悦目的同时,也让我们这些中文系本科毕业的语文教师大汗不止。这些是老师教的吗?不一定,但有一点是可能肯定的,那一定是有老师的影响!现在,我们倒是要反思的是:我们的老师,到底给了学生多少有用的影响呢?



“天空没有留下鸟的痕迹,但我已飞过。”我作的是片面的理解。在学生的心中,在很多时候,可能已经没有了老师的记忆。就算是我们这些教书的,也不可能经常想起自己的老师。但老师的影响,却一直默默地在我们身上闪亮。


我曾经写过一篇《谈河流》,最后一段是这样写的:


“也许我并不能流进大海,大海太远了,遥不可及;但我的脚步永远向着大海的方向走去。我走到哪里,哪里需要我,哪里就是我的归宿。我流经荒山,化作一道清泉,小鹿渴了,我给他欢快的生命;我走过平原,化作大地的血脉,小草渴了,我给他蓬勃的生机。我以柔弱的生命,化作无数的生命。当我轻轻飘升的时候,我看到了,无数的生命,都闪耀着我的生命之光。”


我就是以这样的信念来教书的。上世纪九十年代,我来到了我工作的第一个学校,和新初中,一所山区中学。我教的第一届学生,到现在有很多已比我有出息。毕业后学生十年聚,邀我参加,谈及学生时代,谈得最热烈的却是我带他们到德阳来玩的事——


“我们一起划船,比谁划得快呀。”


“我是第一次坐了碰碰车,太好耍了。”


“还记得我们一起坐摩天轮吗,旋到顶上的时候,吓得我眼睛都不敢睁。”


“还有庆云街的小吃,那凉皮太巴适了。”


“当时我就在想,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将来到城里来住,这才是人呆的地方!”


……


当时还没有那么多禁忌,比如说安全啦。我用星期天和学生一起坐班车进城,很多学生是第一次到游乐场玩,玩得惊心动魄,刻骨铭心,当然一说起,就记忆犹新。这一班的学生,到现在有近三分之一已和我同城而居,每年总有那么几次,要被他们约出来happy


后来我到了城北面的德新中学工作,这里经济条件要好得多,家长普遍重视教育,我教的学生当然更有出息了。


2004年教师节,我收到了一名高三学生的贺卡,一看名字,陌生,说是陌生,其实也教过,只是记不得名字了,或说从来就没有记住过这个名字。刚到德新时,我客串了两个班的历史课。历史不是我的专业,但由于杂书读得多,每一课几乎都是以故事的形式呈现,学生听得有趣,效果也出奇的好,平均分达到了85,以至于政史系毕业的杨老师对我很不满意,后来干脆投笔从政——考上了公务员,据说现在已是副科级了。这位学生告诉我,正是因为我的历史课激活了她读书的兴趣,让她喜欢上了读书,成绩也变好了,考上了高中,马上就要考大学了。后来,她还真的考上了大学。


在成都某外国语实验学校教书的龚兰,就像我当年受蒋先生的影响一样,也走上了教书之路。有一次QQ聊天,她说,许老师啊,您真是个大骗子,当年骗得我们服服帖帖地读书,现在我也当班主任了,把您的骗术再教教我啊!其实我哪有什么高明的骗术,只有爱心而已。骑单车带他们去松林野炊;到河边沙地去探寻时间的足迹;冬日里一起晨跑,球场上一起拼抢;早晨六点半到7点,一起站在校门口数进城的民工数量……已在电子科大读博的周玉聪,每年教师节都要送来问候;成绩一般,但人如天使的张琪,待我如父亲一般……



老师对学生最大的影响,是爱的教育。这不是我的创造,我只是实践而已。早在两千多年前,儒家思想的杰出代表孟子就提出来了“仁者爱人”,他说:“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100多年前,意大利作家亚米契斯写成了风靡全球的《爱的教育》,以故事的形式,把师生之爱、父子之爱、同学之爱、祖国之爱写得感人至深,影响很大。几十年前,前苏联教育家苏霍姆林斯基,在他的帕夫雷什中学,把整个心灵都献给孩子;我国教育家陶行之,用他一生的实践,“爱满天下”。当代教育家李镇西写过《爱心与教育》,是很好的实践论,值得一看。我们所能够做的,就是在教育十分功利化的今天,如何去善待学生、关爱学生、包容学生,而不是把“爱的教育”、“爱满天下”、“以人为本”挂在嘴上、挂在墙上、刻在石上,成为沽名钓誉的噱头。


爱的教育不只是一种理论,而更重要的是实践。你我都是教育者,都可以而且能够去实现爱的教育。


我不想说得太多。一个成功的教育者,不一定说得漂亮,但一定做得漂亮。夏丏尊先生在翻译《爱的教育》时说过这样一段话:“教育之没有情感,没有爱,如同池塘没有水一样;没有水,就不成其池塘,没有爱就没有教育。”

来吧,孩子,牵着我的手

来吧,孩子,牵着我的手


 


一群人,有180多个,男男女女,从祖国的四面八方——从广东、从香港、从云南、从贵州、从湖南、从重庆、从成都……来到四川、来到德阳、来到德阳之北的德新小镇、小镇上的一所中学,办一次爱心“手拉手”活动。他们来自不同的行业,IT、建筑、教育、公务员……这些都不重要;他们头上顶着令人羡慕的光环,什么董什么总的,总之,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是社会的精英——这些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是以“义工”的身份,出现在地震灾区的土地上。


活动进行了两天,102526日,参与者有学生、家长、教师及义工共600多人。活动显然经过了组织者的精心策划,非常动人。


我不想按时序一一描述。我只想把心之所感的点滴交给笔端。


 



 


天渐渐暗了下来,沸腾了两天的场面也终于曲终人散。离去的脚步往往很快,只一小会儿,操场上便只剩下稀落的几个人。租赁公司在拆除他们的舞台和音响,学校的几个后勤人员在收拾饮水机和桌椅,还有几个义工在收拾操场四周的彩带和气球,还有几条黑影,拖着黑色的大塑料袋,在树林里捡矿泉水瓶子。


天黑得很快,转眼间人都成了模糊的影子;操场上静悄悄的,静得像只有蚂蚁在活动。


我也像一团幽影,在操场上飘动。我看见小树下的草丛里还有一个蹲伏的人影,像是丢了什么东西似的,正在努力寻找。我走近,明白了她在做什么——她在捡地上的垃圾。白色的餐巾纸、彩色的糖纸、花花的食品袋、还有气球的残骸,都像鲜艳的花儿一样,开在枯黄的草间。我蹲下身子,和她一起劳动。她身边的塑料袋里,已装满了各式各样的花朵。


“谢谢你!”她见我不是义工,客气地说。


“天黑了,你们路远,明天我让学生来收拾。”


“不,我们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让离开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更好!”


我无言。默默地和她一起做这“离开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更好”的事。


 



 


24日,星期五。


下午4点多,几个义工先期来到学校,选场地,搭舞台,和我们做衔接。义工谭毅告诉我,他们的这次活动有好多是“坐在地上进行的”,他用带着广东味的普通话,打着手势,委婉地与我交谈。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马上给政教室联系。因为是周末,学生们都归心似箭,只有明天来办。我只好向谭毅拍胸口,在明天客人们来之前,保证有一个干干净净的场地。


星期六,早上。


校园里异常清静。8点过,除了几个玩的学生,就只有我通知来的几个后勤人员。为了不食昨天之言,我叫上老同志田、张,还有两个学生,及我的儿子,一人一把扫帚,排成一线,对操场进行横扫。一身汗之后,操场干净了。


我又去借了斗车,安排几个小朋友捡路边花丛和树林里的垃圾。儿子捡得很认真,我十分欣慰。


两天的活动,果然有很多次席地而坐。大家坐在地上谈心、作画、听台上的声音。应该说有很久很久了,也许只有在小的时候,我们才往地上坐。我们已经不习惯坐地上,小时候,妈妈说那不干净,不是乖孩子的表现;但这些义工却很随便,一屁股就坐了下去,难道广东的地面要干净些吗?


校园里来了很多车,有几十辆,大大小小。在校史上,也许是绝无仅有的,像个车展。那些坐宝马、坐奔驰的人都能屈下身来,我们又为什么坐不下去呢?


可是,当人们站起来的时候,每个人都在忙着拍屁股,操场上一片拍拍拍拍的声音。声音不大,可我觉得每一拍都像是拍在我的脸上­——我没有把地扫得足够的干净,我辜负了客人的信任。


 



 


一个很重要的活动,就是做信任游戏。


“准备好了吗?”台上在大声地问。


“准备好了!”台下,无数的人异口同声地答。


“我要倒了。”


“你倒吧!”


站在高高的台上,你背对着台下,尽管放心地倒下去,下面,有无数双手接着你。义工、教师、学生、家长,肩并着肩,手挨着手,凝神静气,站成一条生命的长城,等待着你信任地倒下,并把你传递到爱的尽头。这一双双手,有强壮的大手,也有稚嫩的小手;有男人的手,也有女人的手;有挥握锄头的手,也有握签字笔的手;有指挥千军万马的手,也有砌砖头的手……一双双陌生而又熟悉的手,期待着信任的降临。


我在人群中寻找儿子,儿子夹在人群的中间。他只有10岁。每当有人传递过来的时候,在一片沸腾的“”声中,他的背后总有一双大手从他的腋下伸过去,帮他传递。那是义工的手。我挤在儿子旁边,和他一起传递信任。我看他的脸,红红的。每一次传递,无论是沉重还是轻盈,他都尽了全力。


无一例外。每个人都是传递者,也是被传递者。也无一例外,每个人都被成功地传递,绝无意外。


什么是信任?信任的“任”是责任的“任”!双手托着生命之重,能不尽力吗?


 



 


我不想去发掘每项活动的意义。如果说“信任倒”的主题很明确,那下面的游戏又寓意着什么呢?


活动分了30个小组,每个小组20多人,由义工、教师、学生、家长组成。大家手拉着手,形成一个大圆圈。大小呼啦圈从每个人身上钻过,一个顺、一个逆,手不能松开。哪一组先传完一圈,哪一组就可以庆祝胜利。我个子大,钻大圈还顺利。小圈几乎刚能够过我的身体,不好过。在同伴的配合下,我缩着身,扭转,过了。然后是一片胜利的欢呼。


主持人继续导演着台下的人群——所有的人都挨个围在了球场的四周,义工在中间做了示范。我们向右转,手搭在同伴的肩上,给他捏肩,给他捶背,给他揉腰,给他拍腿,很舒服地享受别人的给予,同时又给予别人。然后向后转,做同样的动作,给予别人,又享受别人的给予。


这些还只是准备工作。主持人让大家站好,向里跨一步,再跨一步,直到都贴在一起,背贴着胸,胸挨着背,脚尖接着脚跟,脚跟连着脚尖。大家用双手紧扶着前一个人的双肩,然后坐下,每个都坐在了别人的腿上,又让别人坐在自己的腿上。这时,主持人叫大家双手松开,侧平举,一起往前走,左——右——左,无数只脚像蜈蚣一样步调一致地移动,一步,两步,一共走了10步,我们几百人的大圆圈还是完好无损。


我无法想象场面的精彩。但我看见,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


 



 


26日上午,活动计划是在12点半结束,哪知道进行到13点,还意犹未尽。


孩子们在义工的鼓励下,都想上台去说自己的心里话。若不是主持人及时控制,结束的时间恐怕还要推迟。


他们手拉着手,结成对子依次走上台去,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


“妈妈,我要感谢你的养育之恩。”


“妈妈来了吗?请她上来。”主持人用掌声请出妈妈。


“妈妈,我最想对你说的一句话是——我一直说不出口……今天,我要把它说出来——妈妈,我爱你!”


台上台下,哭声一片。


有人悄悄往舞台上放了一袋抽纸。


主持人童麟,这位来自香港的义工,站在舞台的一角,含着笑,抹着泪,他说话的声音,明显地沙哑。


这项活动进行了一个多小时。孩子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妈妈,我爱你!”然后就是母子拥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妈妈,我爱你!”原来,这就是孩子们的心声。


 



 


活动进行到最后,是一系列的嘉许。


义工们感谢校长,感谢他在灾难中的坚强。在感恩的音乐声中,他们把校长英雄般高高地举起。


义工们感谢老师,感谢老师在灾难中挺身而出。在感恩的音乐声中,我们站在场地的中间,接受学生、家长和义工们的赞扬。他们把象征爱的蓝丝带缠在我们的手上,谁得到的蓝丝带最多,谁就得到了最多的爱。


我的学生们向我拥来,给我的手上,头上,眼镜上都拴上了蓝丝带。琪、霜、玉、静等一群可爱的孩子,扑在了我的怀里。我永远也忘不了琪那明澈的大眼睛,她在给我系监丝带的时候,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深情地看着我。还有我的妻子、我的儿子也向我奔来,给我系上了爱的蓝丝带。还有我的同事,我们相互地祝福。还有陌生的义工和家长,簇拥着我们,说着感谢的话语……我站在人群中,接受着人们的嘉赏,每一条蓝丝带、每一个拥抱、每一次祝福,我都感觉到比获得金牌还荣耀。十多年的教书生涯,我接受过多次表彰,无论是从市长手上接过奖状,还是从局长手上接过奖杯,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感动。


这一次,我彻底明白,我教过的那么多学生,为什么至今对我念念不忘。


其实,最高的奖赏,不是你得到了多高级别的荣誉,也不是几位数字的奖金,而是你真诚地付出后所得到的真心的感谢。


 



 


义工们拿出3万元爱心捐款,抚慰灾区教育心灵的创伤。在加深了解之后,组织者又立即追加两万,达到5万元,作为助学金、奖学金和园丁基金,支持教育。而且,形成惯例,每年如此。


主持人告诉孩子们,其实你们的背后,有无数的人在默默地支持。


捐款仪式之后,童麟用一首诗表达了所有义工的心情。


 


孩子 快


抓紧妈妈的手


去天堂的路 太黑了


妈妈怕你 碰了头


快 抓紧妈妈的手


让妈妈陪你走


……


记住我们的约定


来生一起走……


 


童麟的朗诵很动情,他的声音越来越嘶哑,越来越凝涩,当他用泪声念到“记住我们的约定/来生一起走…… ”时,台下早已是一片啜泣之声。


 



 


来吧,孩子,牵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