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学习的权利交还给学生——学车的启示

把学习的权利交还给学生


——学车的启示


一放假,便去驾校学车。理论的东西早就考过了,对于我们教书的人,小菜一碟。现在要亲自上车去开了,虽然还只是为科目二——场地考试。一上车,头脑里顿时一片空白,手脚无措——大脑、手、脚三权分离,很难协调一致。师傅是个“粗”人,只教一些基本的东西——打火、踩离合、上档、启动、倒车,然后讲考点,每个考点手把手教一遍,然后就自己去练,师傅坐副驾上。


“左、左、左”,师傅急喊,结果方向打成了右。“连左右都分不清楚,我就没见过你这么笨的!”同时脸黑着。我羞愧难当,小声地赔着不是。


“踩点刹车!”师傅觉得车快了,叫我控制。结果踩在了油门上,车直往前冲,幸好副驾有制动,车一声惨叫刹死了!“你咋这么笨啊,刹车油门都搞不清!”我恨自己,笨得要死!


“顺着曲线走,像蛇一样扭动。”我的腰很硬,车的腰怎么也扭不起来,不是前轮压线就是后轮压线,甚至还开到了线外,我几乎被师傅骂死!


……


这就是差生的滋味,痛苦,自卑,没有一处做的是对的,到处都是敌人,都在作对,战战兢兢,无地自容。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像断了线似的滴落,前胸后背全是湿的,连内裤都拧得出水来。手开始抽筋,脚也抽筋,大脑也在抽筋,心被一把一把地捏着痛……我自己都没有想过会有如此之笨!


师傅坐了两圈,觉得我分得清左右、刹车和油门之后,叫一个师兄坐在旁边,练。师傅弟子多,每人练两圈,一个多小时才轮得到开一把。趁着这空档,我把师傅讲的要点和自己的心得都写在本子上,画成草图,心里默记着这些“葵花宝典”。师傅在旁边笑曰:“没见过你这样学车的,要记在心里,运用在实践中,成为一种不用去想的习惯。记住,开车开的是一种感觉,一种习惯。”我还远远没有达到这种境界,只能自我解嘲并回应师傅:“我人笨,记不住,只能写下来,多背背。”


开始时,师傅还站在场外,有时做错了,吼几声;半天后,师傅就坐在树荫下喝茶了,有时还小盹一会儿。有师傅看着,心里紧张,因为师傅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声音大;声音一大,更紧张,错更多!现在师傅凉在边上后,心里觉得轻松,开得对不对,也不知道,反正没撞到什么,自我感觉良好。开车确实是个熟能生巧的活儿,开上两三天,坐在车上那种手脚无措之感就没有了,虽还不能“从心所欲”,但也能基本做到“不逾矩”。


一周后,我们都开熟了,特别是曲线行驶,扭动着“车躯”,一道漂亮的曲线流畅而出,心里是说不出的享受,有时还哼出了小曲,一幅自得的样子。师傅看火候差不多了,考试前两天,带我们到模拟考场去“诊断”。师傅先做示范,那些红外线啦,感应器啦好像不存在似的,100分不折不扣——仿佛庖丁解牛,游刃有余,踌躇满志。轮到我们上场,“考试结束,成绩不合格”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人心惊肉跳,由此想到师傅的那种开车是一种“不用去想的习惯”我们还差得很远,“那是一种模糊的精准,一种意与行的完全一致,一种人与车的浑然天成,反应上的分分秒秒,方向盘上的一丝一毫,都是生与死的差别,容不得一点马虎,一丝骄傲。”关键时刻,师傅的话催人猛醒。于是我们小心在模拟考场上驾驶,虽然老问题去新问题出,但由于在思想上引起了重视,问题毕竟越来越少。


经过漫长的煎熬,下午3点才轮到我上考场,坐在车上,紧张是肯定的,但我的心却很平静。考试有两次机会,第一次只得了70分,原因是坡道起步距离不够,扣10分,单边桥掉了下去,扣20分;吸取了教训,第二次我更加小心,也充满了信心,结果得了100分。


这次学车,我觉得对我教书有很多启示。其实无论是技能教学还是知识教学,还是不同学科的教学,其原理在很多时候都是相通了。


第一要目标明确。


目标产生动力。这是为谁学,为何学的问题。明白了这个问题,这世界上就没有笨学生。所谓“笨”,不过是已知者对未知者的嘲弄和故作高深。因为师傅太会了而我一点不会,所以在师傅眼里我笨得不得了。我们教学生也一样,因为我们会而学生不会,我们懂得多懂得早而学生懂得少懂得晚,所以在我们眼里所有学生也都显得不那么聪明,有的甚至笨。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只是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里才显得“聪明”,一旦离开了自己熟悉的领域,在很多的方面都是一窍不通的。我们不能用己之长比学生之短,否则学生将一无是处。这次学车,我明白开车生命攸关,所以我能够承受师傅的指责和“辱骂”;我明白会开车对我今后的工作生活将带来很多方便,也就是在“为我学习”,所以我能像宋濂那样,遇到师傅叱咄时,“色愈恭,礼愈至,不敢出一言以复。”“故余虽愚,卒获有所闻。”


第二要方法正确。


方法产生效率。把每一个考点讲清楚,这叫“师傅领进门”;把每一个考点练精熟,这叫“修行在个人”。师傅把我们“扶上马,送一程”之后,便完全脱手,不再理睬。因为学生是学习的主人,这学习的事,就完全交给了学生,师傅在一旁喝茶歇凉。(看似不动声色,实际上在作精细观察。)我们通过不断的自主练习,自我揣摩,自觉探究,加上师兄弟间的小组合作学习,经验交流,最终达到了技能的熟练,渐渐地有了一点感觉和习惯。当我们有些志得意满的时候,师傅通过“诊断”考试,“打击”一下,发现问题,打磨品质,最终过关率很高。师傅之所以能成为“名师”,和他“敢于放手”的教学方法有关,他是驾校有名的“懒师傅”,但他的弟子却每每得高分,高合格率。这所驾校还有一位“名师”,他是我的一位高中同学,他以“严”出名,事必躬亲,一丝不苟,同样也是高分高合格率。大约在教学上,这两类极端的老师都能取得成功,但我以为,还是我的“懒师傅”好些,他才是深谙教学之道的老师——让学生“勤”,动起来,老师“懒”一点又何妨呢?


第三是急不得。


教学是个慢艺术,文火炖肉,功到自然成。师傅吼我的时候,我急呀,越急错越多,错越多越急,由此恶性循环。于是师傅叫我下车,站在一边看人家怎么开,等我冷静下来之后,再上车去开,渐渐地,便有了开车的感觉。由此我想到了教学也一样急不得,很多学生一“笨”老师就急,结果欲速不达,越来越笨,不如冷处理,双方都是一种平静。其实笨的症结,非到平静时才能找到。如上所言,一是目标,二是方法。当然更多的是老师的引导,引导学生明确学习目标,而这目标的明确,也不是一次两次一天两天的事,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而且是动态的,发展的,上升的,像风筝一样,非到一定的高度,才能感受到风的律动。学习的方法亦然,有共性的,更有个性的,就像钥匙,钥匙对的,锁就轻松打开,与力气无关,再大的力气,只能扭断钥匙,或是毁坏了锁!


当时想的很多,但临到写时,却是“欲辨已忘言”——那就留给聪明的你去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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