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语文之非常读法——有感于吴春来《十年非常语文梦》


非常语文之非常读法


——有感于吴春来《十年非常语文梦》


 


德阳市第八中学  许必华


 


作品一旦问世,便不再只属于作者,其生命力更在于读者。正如我们教书一样,老师本事的大小,学生是晴雨表——我们所有的荣辱都系于学生。作品能走多远,取决于作者的高度,而最终决定于读者的尺度。有些作品,出生即毁灭,固然有作者因为阵痛分娩之苦而敝帚自珍,但真正的读者除了作者自己和那些无辜的纸张外,再也没有了。这也正是我们语文人的悲哀——辛辛苦苦写成的一本书,除了还有点沽名钓誉之用外,竟没有读者!


并非没有真知灼见,而且付出大量心血,只因为作者的名不见经传,只因为这个社会的傲慢与偏见。这是一个不读书的时代,书不过是敲门砖,门一旦开了,砖便弃之如敝履;这是一个浮躁的年代,没有几个人能静下心来读书,更遑论做学问——连教授都在剽窃,斯文何在?因此,作者的心血、作者的思想、作者的智慧之光,便在这功利和浮躁的尘嚣之下湮没、掩埋、窒息,最终,作品经过大锅熬炼再生为纸,作者几经毁誉成为名师;而大浪淘沙留下的,依然是那几个早已被供奉在神坛上的偶像,或许又增加了几个,说不定就是耕耘在当今杏坛上的孤独者、开拓者、思想者,我不敢说春来是一个,但至少,他的这本书——《十年非常语文梦》,勾起了我捉笔的冲动。


一、“孤”之遐想


孤舟话语,很诗意名字。春来笔名“洞庭一扁舟”,是一个以孤舟自许的人物。“洞庭”之大,“扁舟”之小,有沧海一粟之感,让人想起“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一种沧桑油然而生——不得不想起张岱,想起他的“独往湖心亭看雪”,想起他的孤怀雅兴。“孤”与“单”相连,令人想起长空中的孤雁,执着地飞向梦的远方;“孤”与“独”相连,令人想起旷野上的雪狼,执着地寻找自己的目标;“孤”与“傲”相连,最想说的是诗酒双仙的李白,“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叫不上船。”“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篙人!”“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孤”与“苦”相连,不得不说说杜老夫子,“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孤”与“舟”相连,便是春来,往往,唯有孤独,才能有灵魂的升华。一个人变得孤独,懂得孤独,精华也就沉淀了,灵魂也就丰富了,世界也就精彩了。傅雷说:“赤子孤独了,会创造一个世界。”这不,春来的语文世界,横空出世!


二、“泊”之心境


孤舟独泊,只一个“泊”字,便可生出许多情愫。这是月影下、《诗经》里的意境,有些许月的轻寒,水的微凉。天地之大,每个人都很渺小;天长水远,每个人都是过客,要有何等的宁静,才能找到停泊心灵的港湾?


“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春来的孤舟,行走在语文的汪洋。这里,不只是有“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的得意,同样也有“霪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的失意。你一叶扁舟,如何能抵挡浊世风浪,“江湖多风波,舟楫恐失坠。”“水深波浪阔,无使蛟龙得。”倒不如沉沦,过一种俗世的快活!


但是还有梦,心不甘,于是从梦开始的地方,苦苦追寻,十年一日!


三、心香一瓣


春来的书,很耐读,如轻风,如流水,读之不累。像是一本散文集,娓娓讲述着教育的故事;也可以是一本教育专著,闪烁着青涩的教育思想和实用的教学方法;也可以当作一本励志书,这里有一条青年教师的成功之路。但我以为,读春来的书,当首先把它当作一本日记读。日记本很私密,只属于个人,但春来却告白于天下,“以此纪念逝去的十年和我的语文之梦。”(P269)这只是之于他个人的意义,更为重要的是,这本书——用当下时髦的话说,是传递了正能量——这本书,写满的只有两个字:奋斗。当然,必须要心率一致,才能够接受到他智慧和情感的频波。


因为日记,所以真心。春来“崇尚文字的真、生活的真、性情的真、语文的真、教育的真”,(P269)他的这本书,就是“真”写照。


文字的真。文如其人,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文字。楚湘大地多才俊,春来濡染其中,十年磨剑,锋芒毕露。这种锋芒,不矫情,不掩饰,出于自然。他为人热情澎湃,所以文字恣意纵横,具体表现为多用排比,情感如江水一般决堤奔泻,特别是一组“那一夜”,(P3),一组“每一次”,(P10)一组“想起丛飞”,(P238)十分抒情甚至煽情。他就是这样的人——是年青人,所以文字朝气蓬勃;是诗人,所以文字诗意盎然;是散文家,所以文字顾盼生辉;是语文人,所以文字生命舞动;是爱生活的人,所以文字泪水欢笑。这一切,都情真意切,令人感动。


生活的真。“读点书,写点字,游点山,玩点水,做个幸福一点的教书人。”(P102)这就是春来的生活,这生活的最后注脚是教书。是的,教书已深深地融入了我们的生活,成为我们生活的重要部分,它牵动着我们的神经,影响着我们的哀乐。而生活的真,表现在不只是鲜花和掌声,更是荆棘丛生道路上的汗水和泪水。他的读书生活,是“一个人在岑寂的世界里歌吟寻梦。当别人沉浸在风花雪月中享受着初恋的酸甜时,我在图书馆埋头苦读;当室友外出娱乐、逍遥自在时,我在自修室做着读书笔记。”(P3)他的教书生活,用的是生命,实现的是课堂生命的狂欢,而一旦静下心来,便是读书。他读过了多少书,从这本书中的引用可见一斑,据我粗略统计,不下百种。腹有诗书气自华,一个不读书的语文老师是可怕的,没有源头活水,将是多么腐臭。另一些时间,便是交给了写作;大量的华章问世,便是明证。


性情的真。春来的真性情,便是有话直说,不隐恶,不粉饰。名师王君的课,有敬意有置疑不迷信,带着批判仰望。(P122-126)而马坪学校的一堂无名语文课,却又令他大加激赏。(P127-129)他对教育投入的是真情,当高考的喜讯让全校欢腾时,他却选择了悄悄离开,谁不想分享成功的快乐?这个人真怪!此刻的春来,心里五味杂陈,在灿烂的烟花和欢庆的爆竹声中,“那些落榜的孩子和家长,又是一种怎样的心情?”(P63)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那一夜的挥泪告别,当是何等的惊心动魄。(P4    当专业的发展遭遇瓶颈时,人生,需要一场大赛,以此来超越平凡的生活,哪怕是失败。(P102)对于教师的专业发展,春来很难想象,一个只会夸夸其谈而惰于动笔的语文老师是怎样教书甚至成为优秀教师的,他直言:“从未见过不会唱歌而去教人唱歌的人,不会武术而去教人站桩的人。”(P30)而语文界,这样的人却多的是,难怪有人会不屑地说:“语文最好教,拿本教参念念就是了!”(P16)一边是清高,一边是自毁,多可悲啊!春来一书生,还不谙世事。


语文的真。语文之真伪,要看心之真伪,真心为语文者,无论他的教学技巧何等拙劣,他端出来的绝对是黄豆而不是豆石,只是加工者的水平问题,黄豆的制品问题、口感问题、形色问题,但于吃,是不会有问题的,是能饱肚子的,是有营养的。伪语文者,只是借语文教研之名,行个人名利之实,不仅不学无术,还以专家自居。春来是一个很职业的语文人,他敢于自我解剖,自我否定,从而超越自我,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生命语文”观。(P4-5)更重要的是,为了实践自己的“生命语文” 观, 他能从天地万物之中吸取有益因子,化作语文营养,以此来滋养语文教学。比如从了悟禅师的文章中悟出语文教学的自然之“道”,(P18-19)从染色馒头想到了语文课堂上的花里胡哨,(P20-22)从剖宫产想到了语文教学的种种被动,(P35-36)从一场婚礼主持引发了对课堂教学的反思……(P192-194)凡此种种,都是一种职业状态,这就是语文之真,而春来,一直走在真语文的路上。


教育的真。常听说,没有爱就没有教育。温总理也说:“当一名教师,首先要是一个充满爱心的人,把追求理想、塑造心灵、传承知识当成人生的最大追求。”爱是什么,很空乏。每一个老师,无论是体罚还是语罚,其出发点都可以说是因为爱。春来对学生的爱,在于悲天悯人,从他对教育功利的反思、对良心教育的呼唤、从拯救学生灵魂的行动中,都可以看出。当下的教育,受社会转型期的影响,非常复杂、非常短视、非常功利,春来为此作了很多思索,从纷纭的教育思想和芜杂的教育现状中敏锐地看到了教育的本质——让人更好地发展;再简单成两个字——立人。(P53)他始终想到的都是学生,以唤醒学生灵魂为己任,“如果我获得了特等奖,班主任奖金我不要,年度考核优秀我也不要。377班,在我心中很神圣。”(P78)一个为了学生,弃名利而不要的人,是何等的真诚!有这样的人干教育,教育之大幸也!


四、瑕不掩瑜


安如意在她的《世有桃花》里说:“写作之人,无论生存之世多么恶浊动荡,心底要有仙境,唯此,文字才可皎然出世。”用于教书之人,也对,尤其是像春来这样的人。她又说:“主题的重叠,语言的重复在所难免。这是一件让写作者自耻,暗自悲伤,灰心的事情。”文章恨与人同,更怕重复自己。看到重复的文字,重复的思想,自己都感到厌恶。春来的这本书,单看每一篇文字,都非常精美,但放在一起,读得多了,便有些不是滋味,其中之一就是重复。比如“生命的狂欢”出现过N多次;一则学生的周记分别于P133P140引用,显得太近;一些理论的引用,也多有重复;很多特级教师的前面,都加上了“著名的”等等。出书和单篇还有些不一样,得综合考虑,有所整合。这不仅是春来的问题,很多名家也不可避免,但我个人以为,还是要尽量不重复自己的为好,这是对读者的一种责任。


还有很多追问,有待于下一个十年,春来的回答。


还是要感谢春来,让我获得了很多新鲜的感受!我想引用王鹏伟教授的话,来结束我的这次读书之旅:这本书“不乏精彩之处,也有明显瑕疵,但瑕不掩瑜。”(P258


 


注:文中标出页码的地方,都是《十年非常语文梦》的引用。


 


《非常语文之非常读法——有感于吴春来《十年非常语文梦》》有5个想法

  1. 您读书很细致,读出了自己的感受。我正在看,不知能读出多少感觉感悟。多交流,在语文网遇见也是缘分。[quote][b]以下为许必华的回复:[/b]
    共同学习,共勉同进步![/quote]

  2. 《新课程》《现代阅读》教育类期刊征稿,三号齐全;知网全文收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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